个人的梦境——仇晓飞
“乡愁”是对故乡的怀念。我只是记得很多很多事情,但未必怀念。某一天,我偶然翻看自家的相册,许多熟悉的场景已经不在了,回忆却又使人平静。接下来的某一天,我在与相册同样大小的画布上开始临摹。临摹的过程与其说是在画画,不如说是在缓慢地记忆与消耗现有的时间,是比观看更为缓慢的一种方式。我无意去呈现中国的现实和历史语境,如果有,也只是和梦中的情节偶然相似而已。记忆是过去吗?我们没有未来,那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有过去和不停变成过去的现在,那么记忆就代表了一切。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三者我都无权处理,它们都比我强大得多。
现实是每个人的梦境。现实真的存在吗?无论是经过的轨迹或经历的时间,没有任何两个人是相同的。人们对同一件事情的描述,也常常大相径庭。如果说“现实”的含义是:世界给了每个人一个共通的实体,我则倾向于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梦境,只是情节偶尔相似罢了。
一件事情的开始和结束都不完全由我控制。每一件事情的开始,都是我对我所经历的世界的一种反映。而我经历什么,或即将经历什么,却并不在我的控制之内。我的作品,在选择图像的动机上各不相同,没有一定的规则,很偶然,无法从整体去判断。
《平壤》中的朝鲜并不破旧,一条江穿过城市,像极了哈尔滨。我很想去朝鲜看一看,可计划了几年都没有实现。再过几年可能就没有了,据说纽约爱乐已经去演出了。作品《快七点了》, 是对极其个人的却又与大家相通的记忆的细致描述。七点是新闻联播开始的时间,又是人们下班回到家里,开始准备晚饭的时间。相似的电视,相似的家具,是集体控制个人的一种反映。作品《写生写生课》是在一组新画具的表面临摹旧画具的表面,是对目的与手段的一种混淆,与记忆无关。作品《样板间》是对生活标准的一种反映,既然社会可以给生活一个明确的高标准,那么我也可以给生活一个最低的标准。标准的高低与生活真的有关吗?
这三组作品我都使用了颜色和雕塑翻制。在玻璃钢或木头的表面描绘,只是制作的一种必要过程。我也无意于语言风格。现成品是针对艺术中的非现成品,是有它的所指和特定历史阶段的。并非所有现成品都可成为艺术,所有这些作品都经过我手工的改写和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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