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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空间 发表于 2008-6-19 11:33

无效的原则——张培力

付晓东:请问您如何理解“现实”?您和现实是什么样的关系?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为什么会是这个视点?
张培力:与“现实”一词对应的是“幻想”、“虚幻”、“梦幻”、“记忆”、“历史”这些词,以及组合词“超现实”、“虚拟现实”等,这表明“现实”一词的当下性、实时性。关于“现实”这个词,人们可以想到的还有诸如“面对现实”,“正视现实”,“严酷的现实”等等。可见,“现实”还有别于现象、表象、环境、事件、情景、事件、遭遇、情绪、感觉、人际关系这些词。相比之下,“现象”、“环境”之类的词似乎有局部、个别、偶然、临时的意思,而“现实”则显得更加稳定、持久、综合、概念。或许我们可以说“现实”一词是由诸如现象、表象、环境、事件、情景、遭遇、情绪、感觉、人际关系这些词搅拌而生的,“现实”处于这些词的关系之中。所有人都是“现实”的“当事人”,即便是“旁观者”。因为“现实”既是经验的过程,又是经验的结果。所以,所有对“现实”的反应都是“当事人”的反应。

付:在您的作品中,曾经使用中国革命时期的老电影作为现成影像,比如《遗言》、《台词》、《喜悦》等,您也曾谈到过“这些看烂了的老电影对我来说很重要……淡忘掉之后,突然发现,又特别激动”。记忆和现实中曾经有哪些东西最打动你?对您来说,它们意味着什么?
张:记忆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材料,一种元素,一种影像。人是生活在记忆、现实和幻觉中的,或者说,经验的过程即是过去和现在的时间不断混淆和搅拌的过程。老电影代表了记忆和时间,代表了特殊时期的特殊定义和原则。我所感兴趣的是那些已经成为记忆的被定义了的原则和特殊性,在时间中被解构,被消解为一般的可能性。

付:从2000年起,您的创作在题材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更多地使用革命影片,发生这个转折的原因是什么?从这个里面可以看到您对历史图像谱系背后的意识形态的兴趣,政治在您的作品里,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张:革命电影与记忆有关,在今天,对很多人来说它们仍有着特殊的意义。而我更关心的是老电影所呈现的语言模式:缘自于系统的原则和符号,这些原则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影响和决定了所有人的思维和行为方式。系统、原则对个体记忆和日常经验的影响和控制意味着政治,可以说政治既是抽象和普遍的,又是客观和具体的,而不可见的因素要比可见的事情更重要。

付:能否谈一下您参展的作品《慢三,快三,慢四,快四》?它的想法来自什么?您试图接近或者表达什么?
张:我试图将梦、记忆、现实混淆起来。我试图证明,世界上有很多不相干的东西是可以被搅合在一起的,事实上,它们每天都在有意或无意的搅合之中。

付:能否谈一下您如何选择影像素材和图像,通过所选择的图像、场景、道具和处理手法,所表达的意义或情绪是什么?为什么您选择的是它们,而不是另外的一些?
张:我想我没有特别的原则,至少没有有意为自己制定原则。在我看来,创作是一个具体的工作,充满了偶然性。在我的工作中,原则是无效的。我的有些作品可能和某种情绪和意义有关,但我时常会厌恶这一点,因而也经常会做一些与情绪不相干的事情,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付:您曾经用距离和感应器,传达出人和影像的关系,通过剪辑方式抽离熟悉的日常影像,您在影像语言中的实验,是否是您的作品中很重要的特征?在语言方面,您更关注哪个角度?

张:实验不是我坚守的原则,因为有原则的实验并不一定是实验,放弃实验也许也是实验。我只是想让自己处于一种相对自由的状态,我想这一点是重要的。在语言方面,我是一个折中主义者。

付:您如何处理作品之间各个元素的关系?为什么这样安排它们?对您来说,完成它的关键因素是什么?您选择何种表达手法来表现你的思路?是什么样的语言风格?
张:“思路”和“语言风格”很重要吗?我没有“思路”,只有“念头”,我也不追求所谓的“语言风格”,因为那样很累。

付:您也曾谈到对日常现实和生活材料的转化和运用,您在“乡愁”、“视觉记忆”或“现实”上的理解是什么?
张:人是无法摆脱一些东西的,所谓的“摆脱”也只是临时的愿望和错觉。“乡愁”意味着对时间和当下的追问,意味着缅怀、不安、焦虑、矛盾的状态。“现实”被随时转化为“记忆”,“记忆”也随时成为“现实”,意识到时间的存在是人的最大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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