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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水 发表于 2008-6-10 01:02

嘟嘟正传

[align=center]嘟嘟正传
           文/破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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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独自在强烈的阳光下庸懒的走着,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我依然用四肢着地而走,近来我已经习惯于这种庸懒的姿势且没有目的的乱走乱逛了,并且我已经发现我身上正掉着毛,这使我更加忧虑。
       我不知道我未来的日子还有多长,但我知道周围有不少人在打我的主意,于是我只有不断的出卖着我的情人。因为我曾清楚的听到打我主意的其中一个人清楚地对另一人说过,相对于我,我的情人们的味道更加鲜美。
       可是我始终不敢品尝我情人的味道,虽然他们在贪婪地嘶咬我情人的骨肉的时候,偶尔也扔几块骨头给我要让我尝尝,可是我只是从我情人们的骨头里嗅到了我的未来,一次次加深着我的恐惧,于是我又只好转身,到处溜达着勾引更多倒霉的男人。
       人们的贪婪却是没有限度的,只要是我带回来的男人,他们一个都不放过,他们也坚信我的魅力,因为我正发着情。发情的母猫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众多的公猫,一只发情的母狗也同样可以令无数的公狗赴汤蹈火!
       当然光有魅力还不够的,我也很聪明,我从来不会让任何男子在途中就得到我,因为我深知得不到的他们才觉得更可贵才会一直跟着我回到我的院子,否则就不可能达到我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近来我越来越觉得忧虑和恐惧,不是害怕我一出去就遭到我情人们一样的命运,而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发情期将过,身上能散发的雌性气息越来越弱,而且因为夏天来临的缘故,我身上的毛开始一大片一大片地掉,换毛过程让我丑陋不堪,总之就是我的魅力越来越小,也就是说离我自己的归期也不远了。以至于昨天我溜达了一圈之后实在没能勾引到倒霉的男人,甚至就向我的邻居——一位长期深居大院的翩翩公子撅起了屁股……
       可是今天,我还是这么庸懒而优雅地走着,可是我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不会太久了。可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逃跑,因为我生来就具有奴性,因为我生来就只知道对我的主人忠诚!
       这时候我又开始怀念我的情人,其实真正对我好的情人只有一个,其他的都不过垂涎于我美丽而散发诱惑的屁股!离开他的时间我已经瘦了一圈又一圈,可是他却还在陪着他的情人和女朋友,我知道她们对于他的重要,我并不嫉妒,只是有些伤感。
       我自己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呢,真的不如我的情人们么,我突然很想尝尝。

破水 发表于 2008-6-10 01:04

[align=center](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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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多么很傻很天真的以为我这一生只属于一个主人,这种傻和天真是在我后来学会见人就四脚朝天任人蹂躏后才明白的。
       我生活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院里,里面常常有一些叫做什么艺术家的人进进出出,在我的第一个主人离我而去之后,我开始不确定究竟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谁才是我另一个真正的主人,于是我只好把他们都当作我的主人,不过渐渐地我也从中挑出些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来献媚,后来发现这些人之中外国人的比例较多,于是我学会了对陌生老外们倾注更多的热情,主动出击,也总是屡试不爽。而对于常常路过又常常投来不那么友善的目光的邻居们,我总是厌恶地朝他们吼叫不已,他们骂我眼瞎,骂我崇洋媚外,我也无动于衷。后来我又发现中国人中的外来者也对我很是友好,于是渐渐地我能从人们的穿着外貌,举手投足间判断出什么人可以亲近,什么人可以撒娇,什么人可以成为我的情人,而什么人需要敬而远之……
       我通常在认准对方有可能喜欢我时采取的方式是直接而简单,狠狠地扑上去,如果可以,我会直接亲吻对方的脸。当然这往往不会得逞,通常是要么被强壮的男人抓住双手,要么刚抚摸到女人柔软的胸脯就被躲开,接下来我通常会使出绝招,就地在对方面前躺下!然而人们总是那么的假惺惺,总喜欢在我四脚朝天时边蹂躏着我边笑着对旁边的人说我贱说我骚,而我通常只是装着无力反抗般闭着眼睛享受,人在有别人在场时通常不会动我的私处,偶尔也有人趁人不备时隔靴捎痒地撩拨我一下,而这在我一岁之前我毫无察觉,直到我有了第一次月经之后,我才渐渐明白了这群人的恶心。
       当我在别人面前第一次自己舔舐自己月经时引起了围观,人们都唏嘘不已,感叹于我的柔韧功夫和大胆出位,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了作为一个明星或行为艺术家的荣耀和使命感!
       于是我开始观察这群来来往往的艺术家们,随时准备着参与到他们的作品中,我常常能敏感地知道他们谁对谁有意思,谁在和谁偷情,甚至知道什么时候淫乱的气息会达到整个院子的高潮。
       他们中有人想给我做鞍骑着,有人喜欢把我扔进水里用相机或DV拍着,有人训练我追逐羊群马群甚至飞鸟。而我也对此做出了我的反抗和配合,我把女艺术家们用过的卫生巾挑出来展览,有时候也展览她们刚用过的手纸,我把自己的口水或月经蹭到行为不端的艺术家们的手上或衣服裤子上,我在被扔进水里之后起来就朝扔我的人身上扑去,水啊泥啊不沾到对方不罢休,甚至有一次在被扔进水里前一瞬间成功地抓到一个相机随着我掉进了水里,看着他们的狼狈抢救相机样我边冲上岸抖着身上的水边心里得意不已。
       不过我得承认,正是从那一次起,我爱上了这个常常倒霉的男人。

破水 发表于 2008-6-10 01:05

[align=center](三)[/align]
       我的生命中的的确确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男人,这在我失去他很久之后还能依稀记得而可以证明他的确存在过。
       我这还不长的一生中与人离别的次数实在太多,因为我本身就处于来来往往的红尘之中。有人觉得我傻,有人觉得我很聪明,而我在厌倦了人们离别时的虚情假意之后,在一次离别时跑过去对一个曾经对我很好的女主人看了一眼,转身走到门后躺着懒懒的看着他们继续依依不舍的样子,却遭到了他们一致地对我骂骂咧咧,骂我虚情假意做空姿态,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觉得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我甚至为他们高兴起来,也觉得自己有了些价值,无论如何,是我让他们空前团结,是我让他们一致对外,是我让他们忘了自己的虚伪,是我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多么地真诚多么的有情有意。
       我不确定他们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要去,我只是知道只要他们来了,就一定会走,就算会再回来,也还是会再走。
       那个男人也一样。
       不过这男人总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别人都说他很倒霉,但是我想他最大的倒霉还是认识了我,以至于在他离开我之后还一直念念不忘牵挂于心,这一点我很确定,因为我曾经亲耳听到他在和他女朋友或情人打电话时提到过我,而且毫不掩饰他对我的怜爱之情,他的女朋友或情人甚至也说想过来见见我和我玩,这曾令我非常感动。男人喜欢在外粘花惹草的不少,而敢于这么坦然的却不多见,当然更难得的是能容忍这类事的和他有名分在先的女人们。
       这个男人也离开我太久了,以至于我已经模糊了他的样子,只记得他有时候对我很好,给我吃很好的东西,甚至为了给我留下饭菜而在自己吃不下了还假装没吃饱多添一碗,常常引得和他一起吃饭的其他艺术家们因为饭菜不够而恨恨不已却也不好发作。然而我总是很饿,男人留下来的饭菜和跟着他逛街时给我买的火腿肠等零食通常只够给我塞塞牙缝,不过他在的时候我总是胖了不少。至少我知道有他在时是安全的,所以我大胆的吃,也不担心有胖了会被人吃掉的危险。
       男人刚来就深深地吸引着我及人们的眼球,他的每次出行基本上都会发生点什么,这些事人们通过归纳总结出就是“倒霉”,而我却觉得他很可爱。他最多的时候就是每骑车必摔交,曾面朝下直直地倒在一笼刺堆上,以至于在他离开我时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脸上的疤痕依旧;也曾一头扎进水沟,全身上下连头连相机全浸湿;甚至曾在一米之内连续三次掉进沟里……,不摔交就迷路,头晕,甚至朋友也会出事,所以后来渐渐地有些人都不太敢和他一起出行了,只有我还不紧不慢地陪伴在他左右。
       我跟着他并不是想继续看他的笑话,而是越来越体会到生活的意义,我也越来越觉得生活总要发生点什么,那才叫真正的生活。
       所以当生活最终什么都发生不了的时候,也就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i] 本帖最后由 破水 于 2008-6-10 01:06 编辑 [/i]]

破水 发表于 2008-6-10 01:08

[align=center](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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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些发情的年代,我的心圣洁得像天使,我相信,越是圣洁的心,越是难以抵挡欲望的诱惑。
       可是即便在这个热得苍蝇四溅的午后,我也敢向伟大的苍蝇们发誓,我们的关系像受精卵一般纯洁。
       我的心常常只属于一个男人,虽然我的身体从没有忠于过任何人。我知道自己说这话有些像想立贞洁牌坊的妓女,但这其实有很大的区别,没有人真正想当妓女,除了我,当然我也只是欲望的牺牲品。
       我这样自然也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是我的男人,而我,却并非他的女人!虽然他从不否定别人把我称作他的女朋友,可是除了偶尔的抚摸,他什么都不对我干。我也总是只亲吻他的手,当然很多时候是手上的伤口。即便如此,已经让我非常感激,因为也只有他让我亲吻他的手。很多时候,只要能静静躺在他身边,我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可是我不是柏拉图,纯精神的恋爱无法满足我蠢蠢欲动的心,常常被自己全身散发的淫乱气息充斥着,整个大脑一片淫荡的场景,使得我无法自拔,却又留连忘返。于是我四处潜行,到处开花散果,池塘边,草原上,公路边,草丛中,屋前屋后,随处皆是战场,我常常忏悔,继续疯狂。
       如果说雌性的情与欲根本难以分清,那么我要说,我总是忠诚的,至少我在那一刻,我只属于我当时的那一个雄性,而且我总是忠于“现在”,忠于自己。
       很多事情有着惯性且容易上瘾,当我第一次发情与刚见面的男人发生关系的那一刹那就明白了这一点。以后的故事从来没有雌雄主角见面超过三次以后才发生,除非永远不会发生。
       我的兽性始终占领着我头脑的上风,精神常常在欲望面前遥遥欲坠,可是每一次疯狂过后,我的心便开始圣洁,我虔诚得一塌糊涂,这与我身体的肮脏与否无关。在那些日子里,我毫不忌讳把自己的欲望公诸于众,我想我的真诚也曾伤害过不少关心爱护我的人,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没有人能真正的明白和理解我!
       可是,我自己似乎也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自己。

破水 发表于 2008-6-10 01:10

[align=center](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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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欲望是个物什,我一定会把它埋起来,就像我们通常将自己吃不完的食物埋起来一样。
       这行为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欲望的体现,这种欲望来源于一种不安全感。
       我曾经亲眼看过一只轻功卓绝的鸟一不留神死在了汽车的飞轮之下,一对正在交配的蝴蝶无意中死在我主人的脚下,这种追求食色之性的行为似乎常常导致着悲剧的发生,我虽然微不足道,但喜欢思考是我的天性,于是在别人看来的这些小事也常常影响着我的心情,使我不安,产生着对生命意义的深深怀疑。
       可是我也很残忍,飞鸟会成为我的食物,蝴蝶也会变成我的玩物,我通过吃和把玩它们更深刻地体会着生命的无常。这种不安全感与日俱增,以至于我常常陷入担心我卑微的身体被人吃掉的恐惧之中。于是我到处认主人,揣测他们的心意,希望他们能看在这点情面上能让我苟且偷生,甚至不惜牺牲我的情人们来免除我的危机。
       我在这个以“人”为中心的世间孤独地走着,人的命运都那么难以捉摸,何况像我这样要看人喜怒哀乐而生存的微小物种?
       我不确定我怎么来的,也不确定我明天还一定活着,我相信没有人敢保证这一点,只是大家都不怎么往这方面想,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今晚睡明早起是再也正常不过的规律了,根本没必要去思考这样简单而无聊的问题。
       这样的思考却常常让我惊恐得不想睡觉,实在困了也换着地方睡,楼梯下,房间里,院子中,松毛堆上,没有人知道我今晚的确切落脚之处,不过我也并不害怕暴露我的行踪,黑夜让我异常兴奋,稍有风吹草动就能使我一跃而起,我侧耳倾听,我沉声吼叫,我嘶声力竭地向主人报告着各种危险和灾难来临,我的矫健和敏感吓退了一批批欲行不轨的人,有时候甚至能赢得主人的青睐和赞赏,不过更多的时候我的行为使他们害怕,使他们难以入眠,因为他们清楚我知道了他们太多的秘密。
       据说人类历史上很多人都因为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而遭到杀害,我常常因此担心着自己的命运。为了在我死后秘密不至于永远成为秘密,于是我到处寻找埋藏秘密的地方,走到哪里觉得可以,就蹲着洒几滴尿作个记号,可是我至今也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安全到可以埋藏秘密的地方,于是我继续着我的这一寻找,长期的寻找也让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并且上了瘾。
       我想,这世上真有安全的地方和安全的秘密么?
       如果真有,那就不是秘密了,秘密之所以秘密,也正因为它的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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